众所周知,地产商出身的特朗普一直想盖一座气派的白宫宴会厅,但民主党老卡他。
5月30日,特朗普在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实名羡慕人民大会堂,并顺带造了个词“dumocrats”来吐槽民主党:
“人民大会堂又大又漂亮!我想盖个更好的,有些人为啥非要跟我对着干?这帮‘蠢民党’简直疯了!”
不过,既然提到了人民大会堂,对外表述时还是得把英文名写对:The Great Hall of the People。
在中文语境里,“人民”二字重逾千钧。人民网曾在评论“人民咖啡馆”的一篇文章中指出:
“人民”一词具有鲜明的公共属性和深厚的政治内涵,承载着特定的社会情感与公共利益,不容亵渎,更不能被滥用。
换句大白话,“人民”一词在中文语境里带有较强的集体主义色彩,其政治内涵远不止一个普通名词那么简单。
西方社会极少使用“The [XXX] of the People”这样的结构来命名场馆或公共设施。对于英语母语者而言,这种表达本身就带有政治和意识形态意味。
特朗普在推文中将其写成“The Great Hall of China”,一种最直观的解释是:他压根没记住英文原名。毕竟特朗普的公开发言向来即兴,有时确实没必要对其用词过于较真。
但如果做一点语用学上的分析,这个“误用”其实颇有意思。
相比于原名,"The Great Hall of China" 显然更契合特朗普此处的表达功能:它剥离了意识形态叙事,转而服务于中美之间的实体比较。 特朗普看到的是“中国大会堂”,便也想在白宫建个更好的。这极其符合他一贯的思维框架:把世界理解为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硬实力竞争,而非制度与理念之间的虚空博弈。
这种务实主义,在特朗普团队的核心阁员身上也不难发现。5月30日,美国防长赫格塞思在香格里拉论坛上讲了一段话,互文般地印证了这一框架:
“表演式愤怒(performative outrage)的时代已经结束了。华盛顿过去热衷于发表高调外交抗议,靠‘标榜美德’(signal virtue)来做姿态,却无法切实地投射实力(project capabilities)。”
有时候,一个写错的名字,反而比一个写对的名字更值得玩味。
《经济学人》最新一期 Newsletter 提到香港街道中英名称里的 “incongruity(错位)”(见知识星球“读外媒随笔”专栏):街名也好,地名也罢,看似只是翻译选词,背后往往藏着历史、政治与最深沉的认知框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