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 者:微澜

  来 源:正和岛(ID:zhenghedao)

  再一次,斯坦福成为了全球AI讨论的“风暴眼”。

  就在2026年6月,硅谷,斯坦福大学,这所全球顶尖学府,短短一个月内,迎来了两场足以震动科技界的重磅对话:

  6月2日,诺贝尔化学奖得主、Google DeepMind CEO戴密斯·哈萨比斯坐在斯坦福商学院的讲台上,与校长约翰·莱文展开了一场“炉边谈话”。

  三周后的6月23日,鸿沟理论创始人杰弗里·摩尔与品类创新理论提出者、里斯战略咨询全球CEO、中国区主席张云,受斯坦福官方邀请同台对谈。

  可以说,这两场重磅谈话,值得所有人尤其是所有企业家反复观看。

  它们共同指向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:

  AI奇点临近,旧世界的倒计时已然开启,我们究竟该怎么看,又该怎么办?

  哈萨比斯“奇点宣言”:旧世界不到2000天!

  1. AGI倒计时启动,不到3、5年

  首先,哈萨比斯在一开场就抛出了AI行业迄今为止最大胆的时间表:

  “距离真正实现AGI(通用人工智能)大概只有几年的时间了,大约在2030年前后误差一两年。”

  大多数人可能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,真正实现AGI也就意味着机器能在绝大多数认知任务上达到或超过人类水平,包括在现实物理世界。

  2. 10倍于工业革命的影响×10倍于工业革命的速度=至少100倍的冲击强度

  为了显示紧迫感,哈萨比斯给了一个残酷的量化对比:

  “它的影响是工业革命的10倍,发生的速度比工业革命快10倍。也就是说,一场本该耗时一个世纪的变革,将在十年内完成,冲击力至少是工业革命的100倍。”

  他补充说,还只是一个保守估计。

  3. “能力悬垂”背后,存在一道巨大的鸿沟

  随后,哈萨比斯抛出了一个让人兴奋又害怕的概念——能力悬垂,即AI模型实际已经具备的强大能力,与人类目前实际应用它的水平之间,存在着一道巨大的鸿沟。

  而这个鸿沟,就是他眼中未来十年最大的技术套利空间。

  “在接下来的10年里,如果你以正确的方式使用AI,个人的创造力和能完成的项目规模将呈现指数级增长。”

  问题是,大多数人担心的是AI在未来是否会抢走自己的工作,却很少有人认真想过,这个鸿沟到底该怎么跨越。尤其是在商业世界,落地路径究竟是什么?

  摩尔与张云:跨越鸿沟的两种答案

  就在哈萨比斯讲话的三周后,东西方两位战略大师也受邀来到斯坦福,并试图给出一个答案。

  一位是杰弗里··摩尔,硅谷过去三十年最重要的战略思想家之一,他的“跨越鸿沟”理论曾指导过无数科技企业从早期市场走向主流;

  另一位是张云,定位理论创始人艾·里斯的传承者,“品类创新”方法论的开创人,被艾·里斯称为“终极的定位”。

  两人在几个关键判断上出奇一致,但也碰撞出了同样值得深思的分歧:

  共识一:AI泡沫取决于应用端

  无论是摩尔,还是张云,两人一同回答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,AI的泡沫到底会不会破?

  他们共同认为,AI泡沫会不会破,不取决于算力、芯片和模型层烧了多少亿美金,而取决于应用端能不能创造出真实、巨大的商业价值。

  摩尔说了一句很精准的话:“创新的速度远远超过应用的速度。”。张云则进一步点出了问题症结:大量科技企业陷入了“为技术而技术”的误区。

  他曾问一家全球领先的人形机器人公司,“你们每年投入数十亿研发,用在哪里?”对方回答:“还没想好。”

  应用端落地的关键就在于:先聚焦有真实需求的、容易的场景,定义出新品类,从早期使用者跨越到早期大众,而非贪多求大、起步就是通用。

  共识二:根本原则不变

  当被问及“定位理论和跨越鸿沟理论在AI时代是否过时”时,两人的回答也一致。

  摩尔回答很干脆:“只要人类是群居动物、需要身份认同,核心原则就不会改变。”即不管AI多强大,人类依然是依靠社会认同来做决策的动物,需要在无数选项中找到一个可以信赖的品牌。

  只要这点不变,定位理论所解决的“如何进入消费者心智”的问题就不会过时。

  张云从信息环境角度进行补充:信息爆炸没有停止,消费者的心智模式在100万年里没有改变,在AI时代,如何在信息爆炸中进入消费者心智,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迫。

  共识三:第一越来越重要

  张云指出:在超级技术时代,第一变得越来越重要。

  里斯有个法则叫“二元法则”,很多品类最终会变成两个品牌主导市场。但在超级技术时代,这个法则被进一步压缩:只要你不是第一,就会很快被淹没在产品的海洋里。

  摩尔补充了一个更精确的描述:这是一个“幂律分布”,第一在这里,第二在那里,“第三名肯定不存在”。你不能靠和第一一样,或者好一点点,你必须做“不一样的第一”。

  除了共识,分歧同样值得关注。

  摩尔的理论诞生于美国上一轮科技创新的黄金时代,那个时代的基本特征是:

  新技术被有远见的企业家率先采用,再逐步扩散到主流市场。这一套打法,依托美国过去五十年在技术上的绝对领先。技术领先本身就是心智领先,企业只要找到愿意为这个领先技术买单的“先驱者”,就能一步步跨越鸿沟,进入大众市场。

  但张云在现场点出了另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现实:今天局面已经变了,技术不再是美国的独家优势,中国在大量领域实现了技术追赶甚至领先。

  这时候,最重要的不是等待某个颠覆性技术成熟后再寻找早期使用者,而是能不能面向最广大的消费者,定义出一个全新的品类,迅速建立广泛共识。

  他的判断很直接:中国企业如今依托品类创新,更容易跨越鸿沟。

  因为当技术不再是垄断优势时,谁先在消费者心智中定义出一个能感知到价值的新品类,谁就能绕开硬碰硬的技术比拼,抢占先机。

  换句话说,摩尔的方法论更多是“给领先技术找到市场”,张云的逻辑则是“从市场需求倒推,重新定义赛道”。前者高度依赖技术领先的事实,后者更看重在消费者端建立心智的领先。

  这个分歧没有谁对谁错,但它精准揭示了当前中美科技企业所处环境的差异。

  谁在践行?超级案例英伟达的“实验”

  光讲理论总显得轻飘飘,真正让这些战略思考落地的,是几个横跨不同领域的真实案例。

  在摩尔和张云的对谈之外,还有一个环节格外引人注目:里斯战略咨询全球主席劳拉·里斯带队回访英伟达全球总部。

  这是一场跨越18年的战略回访。

  今天大家都知道英伟达全球市值第一,但很多人不知道,英伟达登顶第一的背后还藏着一位幕后功臣。

  时间回到2008年,彼时,金融危机叠加显卡产品线失利,英伟达股价暴跌,与英特尔的正面竞争完全处于劣势。

  黄仁勋30岁就读过《定位》,并将其视为需要“用一辈子回答的问题”。

  就在那一年,他请来了定位理论的创始人艾·里斯和劳拉·里斯,为英伟达做战略咨询。

  一份2008年12月的战略报告显示,里斯的建议是:GPU品类必须结合未来趋势寻找新的增长点,方能在英特尔垄断的芯片市场开辟生存空间。

  这个建议的核心逻辑是什么?

  在上世纪90年代末,图形芯片市场聚集了70多个品牌,同质化竞争严重。

  当行业竞争者均追求芯片更小、成本更低时,英伟达反其道而行,打造出“有史以来功能最强大的芯片”。但技术复杂性带来沟通难题:如何让客户快速理解产品价值?

  真正的战略突破在于品类创新。英伟达创造性地提出了GPU这一定位概念。通过关联消费者熟知的CPU概念,瞬间让GPU复杂技术原理通俗易懂。

  2013年,英伟达更是做出一个“疯狂”的决定:全面转向AI,明确提出“我们现在只谈人工智能”。英伟达股价一度因此暴跌70%,但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。

  劳拉·里斯在回访中表示:英伟达实现跨越式增长的核心,在于精准理解并落地定位理论,率先开辟GPU全新品类抢占赛道,后续推动GPU技术深度适配AI产业发展浪潮。

  也正如张云所说:“市场普遍存在一种误解,认为以芯片企业为代表的高科技公司不需要战略规划,只需专注技术突破。但英伟达的实践恰恰证明,即便是技术驱动型企业,也需要清晰的战略定位来指引研发方向与商业转化。”

  还值得一提的是,摩尔本人在这场对话中也多次坦言,他是定位理论的长期认同者。他谈到,定位理论在硅谷科技企业家中影响巨大,黄仁勋只是其中之一。在他的《跨越鸿沟》中,甚至专门有一节就是谈如何定位的。

  不止于芯片:当汽车与缝纫机重新“定位”

  事实上,英伟达的故事并非孤例,在英伟达之外的更多科技领域,同样的故事正在上演。

  就在2024年,里斯与小鹏汽车合作。当时新能源汽车市场已陷入“配置竞赛”的内卷,所有玩家都在堆料,内卷到极致。

  张云的判断是,行业正从“智能化”进入“AI智驾”的关键窗口期,必须跳出“新能源汽车”这个大框,重新定义品类。

  他们给出的定位是“面向全球的AI智驾科技公司”,并做了一个让同行瞠目的逆向决策:放弃通行的软件订阅收费模式,把端到端AI智驾系统全系标配、免费开放。

  结果,P7+成为全球第一辆全系标配AI智驾功能的车型。MONA M03发布52分钟大定破万。小鹏的销量也从2023年新势力第十,杀到了第一。

  在斯坦福对话中,摩尔提到一个概念叫“滩头阵地”,某种程度也暗合了里斯对于小鹏的战略研判。企业要在技术应用的早期阶段,找到属于自己的“滩头阵地”——企业切入主流市场前,先选定单一细分刚需赛道集中突破,打造标杆客户与落地案例,以此站稳脚跟再向外辐射。

  小鹏聚焦"AI智驾"这个细分品类,全系标配、免费开放的策略,正是在"滩头阵地"上建立绝对优势的打法。

  张云后来总结:“AI是一个技术,但借助这个技术你可以定义出不一样的东西。”他们把新能源汽车在用户心里分成了“AI汽车”和“非AI汽车”两个品类,也让小鹏从“造车新势力”转变为“AI智驾全球开创者”。

  而在英伟达和小鹏之外,一个更极致的案例,是一台看起来一点都不酷的缝纫机。

  杰克是全球最大的工业缝纫机企业,市场份额接近40%。但创始人面临一个根本性问题:年轻人不愿意做服装加工,有经验的工人又因视力问题做不了。

  全球8亿劳动力中20%与服装加工有关,这是一个万亿级的市场痛点。

  里斯与杰克一起发现:完全可以用AI重新定义缝纫机。2025年,全球款台AI缝纫机“艾图”发布,实测数据显示,其能够精准掌握机修与车工技能,调机效率提升80%、新工培训周期缩短60%。

  “受困价值”是摩尔在现场提及的又一个高频词。大意是企业停滞在早期小众市场的困境,产品仅能满足先锋尝鲜客户,缺少适配主流场景的完整产品方案,难以落地规模化交付,商业价值被困在小范围试点,无法跨过市场鸿沟完成增长跃迁。

  而艾图的创新突破恰好是对摩尔"受困价值"的一次回应。杰克跳出了“缝纫机”这个已有150年历史的产品品类,重新定义赛道为“AI缝制机器人”,释放出了被压抑的万亿级需求。

  张云在现场分享这个故事时总结了一句话:

  “在今天这个时代,大家都想去做一个很酷、技术很领先的人形机器人,这也许是错的。你首先要去找问题,找到一个巨大而真实的问题,用人工智能解决它。”

  从芯片到汽车,再到工业机器人,三个案例覆盖了AI的底层算力、终端应用和产业落地三个维度。它们背后是同一条主线:超级技术时代,企业最大的机会不在技术本身,而在用技术定义新品类,率先占据心智。

  结语:通往超级技术时代的船票

  如果我们再回过头,把两场斯坦福对话和这些案例串起来看,有几条朴素的启示值得琢磨:

  第一,不要迷信“技术万能“。技术领先不等于商业成功,英伟达有GPU技术,但让它杀出来的,但让它杀出来的,是把GPU定义为一个新品类并持续为它找到新的应用场景。

  第二,不要迷信“通用”。从B端切入、从具体场景切入,比一上来就做“通用”更靠谱。

  第三,战略不是一次性的报告。真正的战略需要长期主义,需要与时俱进,它是长期陪伴中长出来的能力。就像黄仁勋所说定位是“用一辈子回答的问题”。

  最后,AGI倒计时已经启动,技术洪流谁也挡不住。

  就像斯坦福之所以成为全球AI讨论的"风暴眼",不只是因为这所大学聚集了最聪明的大脑,更因为它始终站在人类认知的最前沿,追问那些还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
  斯坦福的这两场对话给出了AI时代的部分答案:有时间表、有方法论,也有共识和分歧。但更多的答案,还需要所有人共同去寻找。

  而在所有人群中,企业家无疑是最需要回答这个问题的一群人。因为技术变革的浪潮从不等人,谁先找到自己的"新品类",谁就先拿到通往下一个时代的船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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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审校 | 微澜 主编 | 孙允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