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论员 董芳芳

近日，程序员蒲海洋和他的“AI违章自动举报程序”站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他花七天时间开发的这个程序，能在骑车过程中自动记录车辆违章信息并一键上传交管平台，支持者高呼“技术向善”，反对者担忧“全民举报狂欢”会侵犯隐私、滋生恶意，还有人直截了当地骂他“多管闲事”。

蒲海洋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：有些人确实需要违章抢出来的那几分钟、几秒钟，我能理解，但我不认同。他坦言，只是希望以后自己骑车的时候违章车辆少一点，安全就多一分保障。

一个普通人的技术尝试，为何会撕裂舆论？

从工具理性角度看，蒲海洋的程序当然是“好用”的。它弥补了警力不足、执法盲区多的现实情况。如果每个骑行者都能随手记录并上传违章，理论上确实能形成强大的威慑力。但有些反对的声音也不无道理：这种拍摄记录是否涉及他人肖像权呢？如果记录的违章视频被发到网络平台，造成当事人声誉受损，谁负责？目前全国多地交管部门推出的“随手拍”举报平台，均设置了实名认证、证据标准、审核流程等门槛。而个人开发的程序一旦脱离官方审核机制，即便初衷再好，也可能成为失控的“私刑工具”。

再一方面，蒲海洋虽说开发软件是为了自己，但在客观上也维护了交通秩序，可以说是“科技向善”。那些骂蒲海洋“多管闲事”的人，也未必是真的支持违章，可能有时候是共情那些因生活所迫不得已抢那几分钟的人。

可是交通规则的本质，是对不同路权主体的风险分配。违章的本质，是将自己的时间成本转嫁为他人的安全风险。这样来说，当我们共情那些抢时间违章的人的时候，违章者在当时可没有体谅行人和非机动车的脆弱。如果真发生事故，对机动车来说可能只是一次“报保险”，对蒲海洋这类骑行者来说，就是一场无妄之灾。

其实这场争议的本质并不该是“是否要举报”，而是如何让“举报”成为一种制度化、规范化、不激化社会对立的机制。交通文明的真正建立，不是靠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举报工具，而是靠每一位交通参与者从内心认同规则、体谅他人。就像蒲海洋说的那样，他只是想让更多人意识到，不要违章，要各行其道。

但“技术向善”不能只靠一个程序员的一腔热血。它需要制度来划定边界，需要基础设施来提高违章的成本，更需要每一个交通参与者在心里对上路有敬畏。

“各行其道”四个字，写进法律只需一行，写进人心，还需要多久呢？